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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(yī)生為什么該拒絕免費咨詢（轉） 已有9人參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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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趴了，平均每天還要接到23條文字咨詢 幾年來，我每日每夜接受患友和來訪者的免費咨詢，以為自己在幫助患者，而實際上，這個看似“利他”的行為，卻深深傷害了社會。我們撇開網絡咨詢的種種局限性不談，作為半個經濟學專業(yè)出身的我，先來看看這個“利他”的行為是否為社會制造了本應有價值？ 在我接受免費咨詢的幾年里，工作量一路飆升。除掉電話和會面，除掉每日碰面被親朋好友追問，除掉諸如打車時司機師傅的搭訕后一路問，直到2016年1月，我平均每天還要接到23條文字咨詢。也就是說，如果每條咨詢花費我10分鐘的話，每條我要花費超過三小時回答這些問題，正在進行的工作，娛樂、休息、學習也不得不被打斷。 免費變收費：每條30元，日咨詢數減少到3個 一周前，我做了個小游戲：我將咨詢起價定在了30元（心理咨詢80元）。一周以來，咨詢數銳減為每天3個。那么問題來了，原本每天該有23個問題，其他的20個問題去哪了？我思考了很久。 在他心中，醫(yī)生的勞動，我們的感情，還不值這“不到30元的小問題” 讓我們闡述一個簡單的經濟學原理：來訪者愿意為某次咨詢支付的價格，叫做“支付意愿”。也就是說，以往我每日接到的23個問題里，只有3個問題的支付意愿在30元以上。 驚人的真相是，還有20個問題，在來訪者看來，還不值30元人民幣。這是什么概念呢？在這每天的20個人看來：“這問題沒啥要緊的，我寧可拿這30塊錢買一個麥辣雞腿堡套餐，寧可去街邊理發(fā)店洗剪吹，寧可去買幾張彩票……總之，問這貨的問題跟這些比起來都沒那么重要”。于是我驟然發(fā)現，我花費了巨大的時間精力解決的問題，不過是別人的“隨口問一句”而已。 經濟學的分析常常是越來越理性，也越來越犀利，越來越刻薄的。但對于真相的好奇讓我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玻璃心，繼續(xù)往下思考：為什么來訪者會追著我問這些“隨口問一句”的問題呢？答案很簡單：“因為你免費啊”，“因為咱倆關系好啊”。 所以，有不少人愿意打斷我的生活，消耗我的時間精力，去解決他們的，或他們家三姑六婆的“沒那么重要的問題”？而更殘酷的一個現實是：盡管這些問題甚至不值30元，他們也愿意因此消費我們之間的感情。在他心中，我的勞動，我們的感情，還不值這“不到30元的小問題”。我心寒地發(fā)現：我每天的能量都在試圖解決這些認為我的勞動不重要、認為我們的感情不重要的人提出的，在他們看來也不太重要的問題。而且這樣的人，這樣的問題一天比一天多。 是的，就像醫(yī)療改革后花費全由政府買單的英國，就診人數突然翻了好幾倍，藥品生產供不應求。難道是人們更容易生病了？不是的。經濟學原理中最核心的一條叫做“人們面臨激勵作出反應”，如果你非要理解成“人們愛貪小便宜”那也隨你，反正我可沒這么說。免費極大促進了需求的增長，也刺激了許多無效的需求：許多人“突然”想要進醫(yī)院找醫(yī)生了，而某些需要近期手術的患者卻被排到了一年以后；許多藥品在一些家庭的抽屜里存放至過期，與此同時還有許多人拿不到救命藥。這些“免費惹的禍”都是筆者在英國的所見所聞，也被許多經濟學家論證批判過：資源得不到合理配置，真正需要的人得不到應有的幫助。 為什么定價30元？ 扯完了高大上的腐國醫(yī)改，說回我的小游戲：30元的定價是怎么來的呢？這是我對每次給予咨詢所投入的成本的衡量，也意味著：在我心里，這被壓榨走的10分鐘，每天3個多小時“本能為社會創(chuàng)造出的其他價值”，在經濟學上叫做“機會成本”�；蛟S我本能去安撫一個因失去孩子而悲痛萬分的母親，讓她可以不再恐慌地睡上一覺；或許我本能去翻譯一篇論文摘要，幫助一個博士順利畢業(yè)；或許我本能去敬老院做三小時義診；本能學習更多先進理念運用到工作中造�；颊�；本能跟家人散步聊天，讓我和他們都感覺到溫暖幸福。 是的，每天的三小時，我本能為這個世界貢獻太多，而我卻把他們花費在解決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上。更可惡的是，其實是我的“免費”制造出了這些問題，激勵了無效的需求。我害大家多了這么多“本沒有的問題”，而我被拉進坑里，忘記了坑外還有更多我更應去做的事。我才發(fā)現，幾年來我每天耗竭了自己，也消耗了為社會創(chuàng)造更大價值的可能。 親，可不可以就問那些配得上30元（80元）咨詢費的問題 當然，我說的是那每天消失的20個人。我想愿意看到文章此處的你，一定不會是那“20個”提問者。那么下次提問時，親，可不可以就問那些配得上30元（80元）咨詢費的問題呢？ 所以我做出了一個決定：一切免費咨詢到此為止。 網絡咨詢有局限性，最好來醫(yī)院面談 網絡咨詢有許多的局限性，極易造成延誤和漏診。同時也存在著巨大的法律政策風險，目前國內的所有衛(wèi)生法律都限定：醫(yī)患行為不得在非醫(yī)院場所開展。換句話說，只要是不在醫(yī)院里，醫(yī)生稍有不慎越軌，被吊銷執(zhí)照甚至踩進法院是分分鐘的事。所以我鼓勵所有來訪者到醫(yī)院就診，到咨詢室面談。如果你實在懼怕醫(yī)院，也歡迎你在線咨詢，但在咨詢前，請你仔細閱讀責權聲明好嗎？也請你自覺支付好嗎？當然，如果你經濟困難，請你大膽告知，我為你免單，相信不少醫(yī)生會為你免單。 你作為病人看病難，我作為醫(yī)生每天都在超負荷運轉，請不要透支我們的友誼。 我當過病人，也當過病人家屬，十分清楚每次就診過程都無比曲折。曾有一次帶家人看病，在自己呆過的醫(yī)院里，一共排了11次隊，每次平均17分鐘，排錯隊4次，開錯單，退單，重開單，余額不足，問詢無果，被指錯路，電腦故障各1次，被預約和收費處吼2人次，被插隊9人次，被排在后面的患友催3人次，目睹患友與工作人員吵架2人次（有一次還摔東西差點打起來），在此過程中還不斷被急匆匆的路人撞，耳旁滿是嘈雜的噪音或哭吼。當時我煩躁至極，見人就想罵，見門就想踢。 所以我尤為理解每一個病患和家屬的急切、焦慮，每一份渴望被安撫的恐懼和哀傷。但是殘忍的我還是要殘忍地說一句：請不要讓我做任何形式的導診、插隊、加號、也不要讓我安排醫(yī)生、住院或手術。 原因很簡單：醫(yī)院充滿過剩的需求和過少的資源，充滿醫(yī)護人員的超負荷運轉。每一個人醫(yī)生，特別是年輕醫(yī)生都在永不停歇地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，沒有節(jié)假日和周末，連著值班幾夜沒睡，耗竭著生命在工作，拿著微薄的薪水，承受著非議和質疑，甚至是人身安全。在這樣的氛圍下，我們多年沉淀出了特殊的同事友誼，師生情誼。我們理解各自的不易，不愿為相互增加負擔。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需要悉心呵護，經不起你們幾次折騰或爽約。希望你們理解我。 我媽在我耳旁發(fā)表重要講話，她說：“你為了30塊錢寫那么多東西，你是沒錢花了嗎？快刪了別丟人啦！” 我說不對，我為的是所有醫(yī)護人員的勞動都獲得尊重！為的是不論何種職業(yè)的知識技能都得到價值肯定！為的是每一個善意的行為，都真正為社會創(chuàng)造出它本應有的價值！僅此文，獻給理解和支持我的家人，獻給培養(yǎng)幫助我的老師和同事，獻給每一位奉獻在醫(yī)療前線的醫(yī)生護士和他們的家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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